新二人转(之三)

XQ在前两页的《新二人转》中,XQLumi“转”了几个月,Lumi毕竟是女流之辈,身体较娇弱,转着转着,有点头晕;加之Lumi又是一位身兼多职的“女忙人”,如何能与XQ“转”个没完?于是,在新春到来之际,Lumi留下几句祝愿语,拜拜了。XQLumi是同龄人,有不少共同语言,如“知青”,如“音乐”,如“人生”等。XQ想,如果遇到一个不是同龄人的,会不会有共同语言?能否也“转”得下去?XQ并不善于到“聊天室”去搞“网恋”,他只是采取“守株待兔”的方式,希望待来某“兔”。这天,果然有一“兔”撞来,令XQ吃惊的是,此非一般的“兔”,而是一只“高智商”的“兔”,XQ只好以他极其有限的“学历”,去应对“高智商”了。

BF:尊敬的XQ老师,您好:非常冒昧地给您写信,希望不会因此而打扰您!

  我是天津南某大学的一名学生,叫
BF,非常偶然看到您的主页,感到非常受启发。我还看到您所写的一本《中国近代军阀派系谈》,不知该书是在什么出版社出版,我非常希望买一本认真拜读,希望您可以告诉我。盼望早日得您的答复。特此表示谢意!祝您一切顺利!

BF:尊敬的老师,您好:刚刚再拜读你的《中国近代军阀派系谈》一书,原来该书并未出版,此为一大憾事,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该书可以出版!愿意和您成为朋友,您愿意吗?(5月19日)

XQ:BF,你好!很感谢你欣赏《军阀》一书稿。书稿于十年前写出,当时想出版,出版社说要包销多少册,这是个麻烦事,我已吃过苦头,所以束之高阁,后来自己有了网站,叫人敲进去,觉得比出版更好,影响可能更大,所以我并没有想过出版,起码在暂时。老实说我并不是专门研究历史的,也不知当初怎么写出这么一本东西来。你是学历史的吗?很高兴认识你,可以谈谈你的情况,大家交个朋友。

BF:您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感到遗憾,有机会还是出版的好,这样影响的渠道会多些。真的愿意和您交朋友,您愿意吗?(5月20日)

XQ:我当然愿意和你交朋友,大家有共同爱好,就是交朋友的基础。我那部书稿,其实是很肤浅的,对于你专门研究历史的人来说,就价值更加不大了。如果说它有什么好处,那就是有点普及作用,还有就是能把几乎所有中国近代军阀派系集于一书,便于查阅。我也属老一辈人,不过我的心态还较年轻,对于新时期的事物我都感兴趣,尤其还是个“足球中锋”,所以和你们年轻人应没有“代沟”吧。如果你想从我的“作品”中了解些什么,我觉得反而是上世纪“文革”“知青”等知识,你们可能更欠缺,实际我的一些所谓小说,都是写实的,只是人名地名改变,免得会有麻烦事罢了。你读几年级?何方人氏?

BF:XQ老师,您好,说真的,我确实认为您的心态非常年轻,说的许多话让我看来,不仅实在、透彻,而且就是一种人生哲理,我感觉您一定是位性情中人。有您这样的朋友,我非常高兴!

  我是南开大学历史学院的在读博士生,因为我是山西人,所以我在去年入学时把研究方向定为民国时期国民党地方实力派的个案研究(当然就是晋系了),当时考虑国内在这方面的学术研究比较薄弱,做个案研究也方便在山西查找相关资料(我本科阶段是在山西读的)。我原本是读政治的,感觉所学原理性的东西和中国现实脱节太大,实在没什么意思,既然如此,干脆改了,所以读历史也是半路出家的。因此说研究二字,实不敢当,其实也就是从小就爱看历史书,想来如果读历史或许会作出点什么,现在学了才又发现并非这回事,不免时常有些无奈。倒是看了您的主页上的故事,让我感觉自己应该踏踏实实的去做了。

  老师,您能否对我确定的研究方向提些建议!还有,我曾经当过两年高中老师(1997-1999),这也是我们的共同点了。您主页上的内容我看得还较少,我想看过后和您多交流。
(5月21日)

XQ:听说你是“博士生”,吓了我一跳!我能够和一位博士生交朋友,感到很荣幸,可怜我连个本科也读不上,和你相差几个层次了。至于“山西人”,在我的同事中,陕西的河南的都有,就缺山西的,不过,我于1982年7、8月间到过西影厂修改电影文学剧本,我的责任编辑就是山西人,让我领略了一点山西口音。

  你原来学政治的,老实说,学政治尤其教政治,在我看来来实在不易,现在高中生选读政治的很多,但那是为了高考,高考完了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有人说这几乎是一门误人子弟的功课,我觉得,任何国家都会有“政治课”的,只是为什么学、怎么学可能有不同。历史或许比政治有用些,山西阎锡山也应是个有争议的人物,按照《走向共和》的评价标准,老阎肯定比李鸿章、袁世凯的评价高很多吧,你不妨也挖挖他的“闪光点”(不知有没有人已在做这事)。

  顺便问问,今年多大,结婚了没有,我想了解一下,读完“博士”,还能“为党工作”多少年。你有什么作品,可以发来我看看,合适的也可挂在网页上(如果你愿意)。

BF:我们是朋友,因此我想我们应该是没有所谓层次之分的,更何况您又是从那样的一个年代过来的,历史是不能要求我们每个人按照他那样去发展的,不是吗?

  看来咱们对政治和历史的看法是一致的,要知道,我以前就是高中的政治老师!正是我对我的学生有了比较客观认识后才决定改学历史的。我做晋系研究,主要是试图以个案分析的方式来揭示南京国民政府时期的中央与地方关系。毕竟对中国这样一个专制制度历史悠久的国家来说,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某种程度上对当代中国也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我一直认为历史不仅应该恢复其原貌,更重要的是起到“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的作用。不知您认为如何。

  我现在已经29岁了,我爱人也在南某大学读研究生,她的专业是高等教育比较研究,有个儿子,已经两岁了。至于以后还能“为党工作”多少年,其实我只能说我读到今天一直没想过,因为我现在读书和许多人一样,起因也是为了生计。

  我最近写了一篇有关日本右翼的文章,因为英文摘要还没有做完,所以,尚未结束。不过我还是把这篇文章给您发过去,希望提些意见,只是我计划拿出去发表,我们毕业必须如此,这是硬件要求,所以我只有在发表后才可以同意您将其挂上去。望能谅解!
(5月22日)

XQ:信及文章收到,要认真拜读,才能谈点看法。文章我也不会贸然挂上网的。还有一个我感兴趣的问题,两口子读“博士”,“工资”有多少,能养活儿子吗?

BF:没跟您说清楚,我爱人读的是硕士研究生。至于工资嘛,让您见笑了,每月只有300元,只够吃饭,多亏两人都工作过,还有点积蓄,再者,就是不需要交学费,否则我可是吃不消的。现在读博士研究生分为三种,一是国家计划内公费,二是单位委托培养(每年1万),三是个人自费(每年9千)。专业不同,交费略有差别。其实,各个学校交费的差别就更大,听说广东就比较贵,我师兄是湛江师范学院的,听他说,中山大学每年至少2万吧。

  其实现在上学也有许多人在外做兼职,只是我导师一向不赞成这么做。加之现在毕业要求更高了,搞不好就要延期,一延期麻烦就大了,所以我自己只好每天守在学校了。至于儿子,基本上是由我父母带,两年多来,儿子的抚养费我这个当父亲的是一分没给过,只有等到毕业后再补偿老人和孩子了。我们两个“学生”也只是放假才回去,要不然怎么说是为了生计而上学呢。

  老师,还有什么想问,尽管问来,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5月23日)

XQ:休怪我多问,我不幸挂了个“作家”的名衔,而自己实际又是孤陋寡闻,因此只有见缝插针,顺藤摸瓜,尽量知道多一些。有关“研究生”“博士生”的情况,尤其是他们的心态,我也想知道。我最近遇到两件事,不妨说说给你听。一是,有一位年轻的女教师,因恋爱受挫,想离开这伤心地,于是决定到外地如天津考研,这使我觉得,有些人考研当硕士生,似是为了逃避现实,改变处境;二是,某天,遇到一位年轻的男教师,他说:“我告诉你一件事,真气死我了。我有一位同学,是全班最不起眼的,毕业后没有哪所学校接收,于是只好继续读研;昨天他给我来电话,说他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读博士,你说气人不气人!”这事使我疑惑,莫非越是无能的人,越要读研读博找出路?你生活在“博士”之中,自己又是博士生,觉得现在的“博士”和“博士生”是否已掉价?

BF:关于您谈到的问题,我个人认为是近年来高等教育扩招的必然现象。

  我先说说您举的两个例子吧。那位女老师的选择我认为并无不当,无论什么理由,每个人希望改变处境都是正当的,即使是逃避现实,也不为过。为什么总要求我们在某地工作就得一辈子不流动呢?我想既然是市场经济,一个起码的要求就是劳动力资源的合理配置,有进有出才有新鲜血液,才有动力。或许现在考研对于那位女老师来说,就是其新生活开始的动力所在。

  而那位男教师,我想可能是心态问题。仔细想想,何必气死呢?或许他的同学是最不起眼的,但却不见得他就是最差的,每个人都是在发展的,为什么别人发展了就要气人呢?如果不服气,那自己也考考,说不定还真考不上(考研究生必须过总分线和单科线,这不同于高考,考研外语说真的,确实挺难!)。我说实在话,我上初中、高中都不是什么好学生,几乎每次都是跌跌撞撞才爬过那条线,可以说是标准的孙山(还好没有名落),但是,在大学我就认识到应该努力学习,虽然天赋有限,但自己一直没有停下来,即使是工作了,我也如此。我的认识是:人的发展不怕慢,就怕站,一停就麻烦了。现在我高中的不少比我优秀好多的同学,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停下来,再让他重新开始,他自己都没有信心。

  现在再说说您谈到的博士掉价的问题。我认为这是客观事实,不应该否认。从1999年开始,政府实行了大规模的扩招,一时间,包括研究生在内,整个大学人满为患。我感觉,扩招应该,但是速度太快,而且政府扩招的初衷不好,是为了确保百分之八,要大家上学交费刺激经济发展。如此一来,功利性太强了,不免会有许多负面影响。再者,我们的许多配套改革没有跟上,等这些人毕业了,你能让他们马上把那些既得利益者赶走而取而代之吗?肯定不能。这样一来,似乎我们不需要这么多大学生,太多了,多了也就烂了,烂了还不掉价?还有就是现在有许多各级官僚凭借手中的权力,花着公家的钱来读什么书,这使过去我们认为神圣的东西越来越变得庸俗。他们有了“博士学位”可以增加在官场上竞争的砝码,而这在客观上却改变了人们对许多事物的看法。我就不信,他们会将手中的大权让给他人,而每天在学校安心读书。

  至于是不是越是无能的人,越要读研读博找出路,我认为这样看可能片面了。除去刚才提到的那部分人,很多人选择读研读博不是他生活不下去,而是他不满足现状。社会发展这么快,你非要求他原地踏步,他愿意吗?再比如说,过去在高校教书有硕士学位足矣,但是现在就不行了,如果你有博士学位,很多资源就可以由你来支配;如果没有,那就是别人的。这样一来,你不去继续受再教育都不行。所以,我想,很多事情必须用发展的眼光去看。


  以上是我随心而谈,没什么主次。望您提意见。(5月24日)

XQ:谈得甚好甚好,有理有据。我上一问发出后,即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起码有“指着和尚骂秃驴”之嫌,因你两口子都正在“读研读博”!不过,我又想到,以你们这么高学历者,是不会很“小气”的吧。你所谈到的情况,让我增加了不少见识,谢谢。

   你的大作看过,资料翔实,语句通顺,这些方面我没得说的,唯有给你改动了不少标点符号,以及纠正了若干错别字,谨供你参考。日本右翼敌视中国,固然要警惕,我觉得如果连普通的日本国民也看不起中国人,那就问题大。贫穷,缺乏教养,不讲卫生,土气而又盲目自大,的确会受到别人蔑视的,就象我们的上海人、北京人,往往也会蔑视满口外地口音如山西、河南、湖北、四川等地的乡下人一样。不知你那位日本博士同学,会不会看不起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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