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琼“悬瓜”所感

                       观潮

          古当官者多为贪,俸禄应不会太多,只是不义之财难以计算。由于当官者手中都握有大大小小的权力,别人有求于他,或所求本身并不合理,又或者合理而他又往往不循正道办事,所以只得使用“行贿”这一招。既有“行贿”,就必然有“受贿”,于是形成犯罪。受贿罪,封建社会很寻常,而在我们今天,如果说已经微乎其微,是百份之五的少数败类的行为,似乎也无法令人信服,不然的话,就不会揪出那么多大贪小贪来。

       

      对别人的“行贿”,有些官员则来者不拒,因为这正是他的生财之道;而有些官员,知道这是犯法行为,但据说往往碍于情面,或“拒贿”乏术,而显得无可奈何,只得收下,而收下了又不知怎么处理为好。有鉴于此,一些地方的头脑特别灵活的人,便想出了银行“廉政户口”这样一种新玩意,让那些无奈地收下了不该收的钱币的官员,可以把那些不该收的钱币存进那个“廉政户口”之中,这样,自己清白,行贿者也达不到目的。

 

初看到报上登载的这则消息,不禁拍手叫好,真是个绝妙之法!不过,冷静一想,又觉得这做法挺别扭的,收下再存入,除非你告知行贿者,否则他怎么知道?你既然有勇气告诉他,当初就完全可以拒绝他,何必要兜圈子?

 

两年前即1999年,全国高考语文试题中就选了一篇关于北齐时代人苏琼的纪传体古文。学生们多把高考当作敲门砖,想必考后即忘,而我因工作关系,不时还会翻阅到。那篇文章,就正好介绍了苏琼的一个“拒贿”的好方法,不妨可以借鉴借鉴。引文如下:

郡民赵颍曾为乐陵太守,八十致事归。五月初,得新瓜一双自来送。颍恃年老,苦请,遂便为留,仍致于听事梁上,竟不剖。人竞贡新果,至门间,知颍瓜犹在,相顾而去。

 

这段文字说的是,有个曾当过乐陵太守的郡民,叫赵颖的,年已八十,在五月初瓜儿成熟时,新鲜摘了两个送给苏琼。赵颖自恃年老,一定要苏琼收下,这样,苏琼就只得收下了。这情况,跟某些认为自己还算清廉的官员有点相似吧。郡民听说苏琼也会收受礼品的,于是,众人也送来新鲜瓜果。这事,如果苏琼处理得不好,开了一个头,只能一而再,再而三,不可遏止了。不过,当众人捧着瓜果来到他的办公厅门前时,却看见有两个瓜并没有剖开,就挂在办公厅的屋梁上。众人知道那是赵颖送的瓜,自己再送也没有意思了,于是,就面面相觑而离开。

 

看!多好的一个办法!这和“羊续悬鱼”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用多言,悬挂着的瓜就明白地告诉了你对方的态度,你也得望而却步了吧。这办法,总比又开辟一个什么“廉政仓库”来装载难以拒收的物品好些吧。

 

从苏琼“拒贿”的艺术,又想到他“拒说情”的手法,这点,据说也是我们当今的官员们难以应付的。且看同一篇文章有这样记载:

道人道研为济州沙门统,资产巨富,在郡多有出息,常得郡县为征。及欲求谒,度知其意,每见则谈问玄理,应对肃敬,研虽为债数来,无由启口。其弟子问其故,研曰:每见府君,径将我入青云间,何由得论地上事?

这段话说的是,有个叫道研的僧人,十分富有,且放高利贷,并要郡里协助他征收。每次为收债的事来找苏琼;苏琼每次都与他谈经论佛,态度十分恭敬,道研追债的事无从开口。道研的弟子问其故,道研说:“每次见到府君,直接将我捧入青云间,哪有机会谈论人间的事呢?”

对于已知是无理的请求,苏琼所采取的方法,不是拒之门外,不是“研究研究”,不是“量财而为”,也不是有求必应,他和对方耍起“太极”,只在青云,不落人间,最终使对方无从开口,这不是也可以解决问题吗?

 

话是这么说,榜样虽在眼前,但今人要效仿或许又不容易,你会说今天的情况更复杂,你会说行贿者的手段更高、脸皮更厚,也不是一根瓜一条鱼可以悬挂,如果送你一张十万元的金卡,送你全家到美加的旅游票,你又如何去“悬挂”?如果这么一反驳,我这篇文章又成废话了。但不管怎样,正义与邪恶的天平在自己心中,形式倒是次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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